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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自贸港前瞻,临港、海南、横琴、前海比较分析

        时间:2021-10-08

        2019年9月,《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总体方案》发布;2020年6月,《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发布;2021年9月,《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建设总体方案》《全面深化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改革开放方案》相继发布。


        两年时间,国家画了四个圈,他们分别是临港新片区、海南自由贸易港、横琴粤澳深度合作区、前海深港现代服务业合作区(以下简称临港、海南、横琴、前海)。一般认为,这四个地区,代表着中国“对外开放最高水平”,有着其他地区无可比拟的地缘优势和政策优势。


        基本定位

        四地虽然同为中国“对外开放最高水平”,但各自的目标和定位还是有很大的差异。如果要用一句话说清楚,那就是,临港、前海仍然是普通的改革开放模式,海南、横琴则属于前所未有的“境内关外”模式。两种模式标志性的区别在于,在横琴和珠海之间,在海南和内地之间,会设立海关;而前海、临港则不会整体封关,而是在其内部设立面积更小的保税区。


        将一个有大量居民生活的地区设置为“境内关外”,这在中国还是开历史先河之举。从宣布时间来说,海南是第一个,横琴是第二个,从封关时间来说,横琴将成为第一个(2022年),海南变成了第二个(2025年前)。横琴和海南有没有区别呢?主要的区别是,横琴很小,自身没有机场码头等任何对外口岸,横琴的一线是澳门,二线是珠海;海南就大了很多,有多个对外口岸通达全球各地,海南的一线是外国和港澳台,二线是中国内地所有地区(关口为海南的机场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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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琴、前海区位图)


        横琴。关键词:“促进澳门经济适度多元发展”“琴澳一体化”。澳门非常小,面积仅有33平方公里,人口不到70万,经济非常单一,主要是博彩业和旅游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这么小的一块土地上,澳门很难有大的发展。因此,近些年来,澳门屡次向中央申请将横琴并入澳门。


        我们与被认为是“弹丸之地”的新加坡和香港做个对比,新加坡面积724平方公里,人口近600万,香港面积1100多平方公里,人口近800万。可以看出,即使加上106平方公里的横琴,澳门仍然非常小。因此,我们不难猜想,横琴的最终发展方向会是什么。


        前海。关键词:“与港澳规则衔接、机制对接”“高水平对外开放门户枢纽”。前海与横琴名字类似,都是合作区,却是天差地别。在前海官网,写着“依托香港、服务内地、面向世界”几个大字,很显然,与横琴主要是服务澳门不同,前海的目标是服务内地。


        前海面积120平方公里,占据深圳西部的黄金海岸,宝安机场、蛇口港可通达世界各地;向南有深圳湾大桥连通香港,向北有高铁高速公路直达广州,向西有深中通道连接珠江口西岸,向东则是深圳市中心。可以说,前海有着无与伦比的区位优势。


        前海的发展如此顺理成章,也可以从深圳人对“前海方案”淡定的态度看出来。毕竟,这个方案对前海而言属于锦上添花,有,前海会发展得更好,没有,前海也会发展得很好。前海扩区方案公布一个月了,前海官网上只是转载了一些新闻,其他没有任何变化,连前海的简介都没有去做相应的更新。而隔壁横琴的官网,则早已面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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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港区位图)


        临港。关键词:“全方位高水平开放”“对标国际上公认的竞争力最强的自由贸易园区”。临港新片区位于上海东南角,隔杭州湾与宁波相望,面积837平方公里,占上海总面积的1/8强。这一片区原本属于交通死角,相对于上海其他区域,经济发展水平也较低。转折点出现在2005年洋山深水港建成投产,临港从交通死角突然跃升为交通要道。于是,这片尚未开发的土地成为了上海的稀有资源,临港新片区应运而生。如果说,当年浦东的目标是再建一个上海,那么,今天临港的目标就是再建一个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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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区位图)

        海南。关键词:“中国特色自由贸易港”“试验最高水平开放政策”。相对于前三者,海南有着更超然的地位,这一点,从国家专门制定了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自由贸易港法》就可以看出来。海南是中国第二大岛,面积约3.4万平方公里,是横琴的300多倍,人口一千多万,是横琴的200多倍。海南作为中国最大的经济特区、国际旅游岛,经济发展兼具东部和西部的特征,发达和落后在这里都有非常典型的体现。在“国内国际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如果国内循环和国际循环是一个“8”字形,海南就在这个“8”字形的交汇点上。从这个意义上说,在全球大变局之际,海南被国家赋予了特殊的历史使命。


        税收制度

        说了这么多,想必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税的问题,毕竟,作为自由贸易港(区),最重要的就是贸易投资自由以及低税率。


        税收制度上,海南无疑是最特殊最优惠的。海南全岛作为海关监管特殊区域——境内关外,将建立有别于内地的税收制度——“零关税、低税率、简税制”。目前已明确的包括,(1)“零关税”,进口关税为零进口环节的增值税消费税也为零;(2)“双15%”,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税率最高不超过15%;(3)“增值30%”,进口原材料在海南加工增值超过30%的,销售至内地免关税;(4)销售税,海南内部销售货物或服务将会简并增值税等多项税种为销售税,并实行低税率;(5)离岛免税,出岛旅客每年可购买10万元免税品。其他还包括境外投资免税等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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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5日,海南免税店单日销售3.1亿元)


        横琴方案虽然没有提到零关税,但横琴跟海南一样实行“一线放开,二线管住”,这意味着澳门的货物可以“免(保)税”进入横琴。澳门由于有博彩业,不缺税源,很显然,对外贸易一定是自由贸易和低税率政策。也就是说,进入澳门的货物,基本是零关税的,再进入横琴,也不会额外征税。横琴没有离岛免税政策,但横琴封关以后,从横琴回内地的旅客,必然会允许携带一定额度的免税商品,该项政策有待进一步明确。此外,横琴也有与海南相同的“双15%”、“增值30%”等政策。


        临港、前海则与前两者有较大区别。由于不“封关”,税收制度与全国其他地区基本一致。税收政策上,主要包括了特定区域内的“保税”政策,以及特定企业和个人的“双15%”所得税优惠。


        产业方向

        除了税收制度外,产业规划也非常值得关注。四地目标各不相同,产业方向也有显著的差异。


        临港十四五规划提出,到2025年要打造3个以上千亿级产业集群。重点产业包括:智能新能源汽车2000亿、集成电路1000亿、高端装备制造1000亿、人工智能900亿、生物医药800亿、民用航空600亿。除此之外,跨境金融服务、新型国际贸易、现代航运服务、数字信息服务、科技创新服务也被列入规划。


        临港招商引资的重要手段是抓龙头企业,在智能新能源汽车产业方面,自成功引入特斯拉之后,上下游企业蜂拥而至,目前已集聚特斯拉、上汽、宁德时代、地平线等约100家企业。到今年第三季度,智能新能源汽车年产值已突破1000亿,成为临港首个千亿级产业集群。临港的计划还包括了五年内“培养不少于10万名具有初级及以上职业技术技能和专业技术职称的产业工人”,非常务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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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港特斯拉超级工厂)


        海南的产业方向是“3+1+1”,即旅游业、现代服务业、高新技术产业、热带特色高效农业、制造业五大产业。其中,制造业是后加进来的。海南是否大力发展制造业,一直是一个有争议的话题。一些人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发达经济区有跳过制造业直接发展服务业的先例,海南必须要补课。另一些人则认为,制造业破坏环境,海南也没有优势,海南不应该也无法发展。


        经过前些年的努力,目前海南油气化工、生物医药两大行业已初具规模,具有形成产业集群的可能性,这两大产业主要依托洋浦经济开发区和海口高新区。海南在深海深空产业上有资源优势,深海科技产业以三亚崖州湾科技城为中心,这里已经聚集了10多所国内名校的研究所,深空科技产业以文昌国际航天城为中心,文昌航天发射场已多次发射各种卫星和航天器,航天研究所和上下游产业链建设正在起步。另外,基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开放政策,航空业、航运业和仓储物流必然会成为海南的重点产业。


        海南的重要目标之一是建设国际旅游消费中心,主打免税购物、国际医疗、留学海南三大品牌。免税购物主要依托海口三亚两大中心城市,国际医疗、留学海南主要依托博鳌乐城、陵水黎安,两者分别被称为医疗特区、教育特区。海南的农业以“三棵树”(椰子、橡胶、槟榔)和热带瓜果、海产品为主打,农业科研上则首推颇具盛名的南繁种业。最后要说的是,旅游业、房地产业始终是海南的优势产业,相关的候鸟经济、康养、会展、娱乐、体育等产业也有很大的机会。


        前海,名字里就写着现代服务业,其中,金融业是其中重点之一。毫无疑问,前海将成为无数知名企业的总部所在地。前海坐拥深圳对外大通道的宝安机场和蛇口港,国际贸易和物流业当然也是重点方向。另外,人工智能、健康医疗、金融科技、智慧城市、物联网、能源新材料、海洋科技等也是前海的鼓励产业。


        横琴方案里主要提到了四大产业,分别是科技研发和高端制造产业、中医药和食品保健品产业、文旅会展商贸产业、现代金融产业。横琴和澳门是知名的旅游目的地,横琴与海南将在“国际旅游消费中心”方面形成竞争。总体而言,横琴作为澳门的地理延伸,将一方面复制澳门优势产业,另一方面拓展关联产业,最终实现琴澳一体化。


        管理体制

        除了国家政策,管理体制往往是影响营商环境的关键因素。


        管理体制上,横琴是最特殊的。横琴由广东和澳门共管,以澳门为主。广东负责国家安全、刑事司法、社会治安等工作,除此以外的经济、社会、民生事务由执行委员会负责,执委会的负责人由澳门委派。横琴执委会仅下设行政事务局、经济发展局、商事服务局等9个局,机构相当精简。


        在法治方面,横琴也有独特的优势。“逐步构建民商事规则衔接澳门、接轨国际的制度体系。”“加强粤澳司法交流协作,建立完善国际商事审判、仲裁、调解等多元化商事纠纷解决机制。” 民商事规则“衔接澳门、接轨国际”,将有利于增强国际投资者和国际商业合作伙伴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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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琴商事服务局挂牌仪式)

        临港、前海两者的管理体制基本相同,作为功能区,由上海市、深圳市派出的管委会负责管理。在与行政区的关系上,两者也凑巧相同,临港跨越浦东新区、奉贤区两区,前海跨越南山区、宝安区两区。未来,功能区与行政区的关系会如何演变,值得观察。


        在民商事司法制度上,前海由于背靠香港,将借鉴和依赖香港的成功经验。“探索完善前海合作区内适用香港法律和选用香港作仲裁地解决民商事案件的机制。”“支持前海法院探索扩大涉外商事案件受案范围,支持香港法律专家在前海法院出庭提供法律查明协助,保护进行跨境商业投资的企业与个人的合法权益。”


        据了解,前海法院已建立起系统规范的香港地区陪审员制度,目前,港区陪审员参审案件已达580件。


        而临港,则要走一条引入“境外知名仲裁及争议解决机构”的路。


        海南的管理体制与前三者都不太一样。由于功能区与行政区基本统一,不需要另设管理机构。海南的优势在于,作为省级机构,可以直接与中央沟通。同时,在立法权上,海南也是自主权最大的。“建立以海南自由贸易港法为基础,以地方性法规和商事纠纷解决机制为重要组成的自由贸易港法治体系,营造国际一流的自由贸易港法治环境。”


        在司法方面,海南在前海、横琴、临港成功经验的基础上,可以大胆引入港澳和国外的专业机构和人员,树立海南在国际民商事司法仲裁领域的公信力和口碑。这对于海南开拓外商投资开展国际贸易和商业合作是非常有利的。


        前景和机会

        要了解四地的发展前景,我们先来看一组2020年GDP数据:(1)深圳,总值27670亿元,人均15.76万元,香港,总值24104亿元,人均32.3万元;(2)上海,总值38701亿元,人均15.56万元;(3)珠海,总值3482亿元,人均14.26万元,澳门,总值1678亿元,人均24.63万元;(4)海南,总值5532亿元,人均5.49万元。


        从以上可以看出,前海、临港所在地区,GDP总量和人均都很高,横琴所在地区,GDP总量不高,但人均还可以,海南,则GDP总量和人均都比较低。当然,GDP高低,只代表现状,不代表未来。从国内来看,随着中国产业转移,海南所处的西部陆海大通道区域经济增速超过全国平均水平;从国际来看,海南的近邻东盟特别是越南等国正步入经济高速发展阶段,类似二三十年前的中国。


        四地的未来,我们打一个比方就更能形象感知。前海,中国的曼哈顿,这里是世界500强企业的聚集地;临港,中国的硅谷,这里将涌现一大批先进产业集群;横琴,中国的拉斯维加斯,这里将成为旅游会展娱乐之都;海南,中国的佛罗里达,具有滨海旅游、航天航空、生物医药、特色农业、国际贸易等丰富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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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海深港青年梦工场)


        最后我们要分析一下四地的机会。毫无疑问,这四地是中国的四块热土,每一个都生机勃勃,物流横溢,不由得令人垂涎。但是不同的企业不同的人,还是有不同的选择。


        如果你是大企业,那好办,你可能会选择在四地都布局或者在其中两地布局。具体的选择多半已由你所处的行业决定,也可能会由你的风险偏好决定。如果你喜欢成熟市场,就去前海、临港,如果你喜欢新兴市场,就去横琴、海南。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新旧搭配。我们看到,一些我们耳熟能详的企业正是这样做的,他们在前海建大楼,在海南建园区。


        中小企业的选择就要慎重很多,因为我们往往只有一次机会。基于成本考虑,可能前海、临港、横琴都不是理想的选择,我们或许只能选择其临近地区,做产品创新模式创新,或者老老实实做产业配套。我们也可以选择海南,这里成本低潜力大,但风险也比较高,毕竟市场不成熟,人才和产业配套缺乏。更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认真研究政策和规划,从中找寻别人看不到的商机。


        个人的选择则不需要像企业那么谨慎。毕竟我们可以很容易转身,世界那么大,没有什么值得我们一条路走到黑,多尝试比选择更重要。从创业来说,海南适合低成本创业,其他三地适合大资金创业;从求职来说,前海、临港无疑有更多工作机会,但压力也比较大,海南、横琴,则要休闲很多,工作之余,随时可以开启度假模式;从购房来说,海南最宜居,横琴次之,前海则属于喜欢繁华都市的人们,临港,目前还不够宜居,除非你在那里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来源: 自贸港演义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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